冬訪聖城（1-1）＿＿＿Happy Landing !

不知道是自動導航系統設定的因素？
或是機長想要追趕上原訂的時間？
飛行將近尾聲的衛星圖，有些異常。

螢幕上，飛機已經下降到35000英尺，卻過了特拉維夫未著陸，
我以為，是要從另一端，由南向北進入特拉維夫機場...。
機身做了一次90度的大左轉彎，持續下降中，
對著以色列的中央山脈飛去，遇到一些亂流，機身並不穩定。
機長透過播音系統，用希伯來文安撫了機上的旅客，
機上一片寂靜，以色列人很沈得住氣，沒有太多表情。

一位穿著飛行員制服的男人，從後機艙快步安靜地往駕駛艙走去，
我最喜歡這種時刻，因為刺激又緊張！
飛機持續下降中，有明顯的不穩定。
這時，螢幕上的機身又調整180度向著外海飛出去，下降中，
我開始有一些驚訝！莫非要在海上降落？

接著，飛機又將機鼻調向特拉維夫的方向飛入，
穿過特拉維夫第二次，沒著陸，仍然下降中，
這時的機身，已經回復到由北朝南的方向，下降中，
兩側的機翼，上下擺動的有一點離譜，機身左右搖晃著，下降中，
我幾乎體會到機長的手，正多麼努力地保持機翼的平衡，
一陣大震動，我們終於碰到地面了。

我們這一團乘客，非常安靜。

反倒是，原本低調的以色列乘客雖然不說話，
卻在沒有人指揮的狀況下，全都同時間鼓起掌來，
我的心中也在拍手，明白大家都感謝神。

之前延誤的時間，在LY076的飛行記錄裡，完全追上！
22：05當地時間，已經安全降落，
Happy Landing!

冬訪聖城（0-7）＿＿＿繞道而行

這班飛機，終於在16：50離地升空，比預計的時間足足晚了一個鐘頭。

禱告後，我閉上了眼，把世界上我所愛的人，交給了神。

以色列航空的飛行路線，很委屈...。

香港起飛後，飛進廣州，繼續轉北往梧州，再北進到蘭州，
從新疆的沙漠上方飛越，由絲路出中國，
途經南俄的斯拉夫國家，已經叫不出什麼名字了，
再橫越裏海，經土耳其邊境領空，進入地中海。

為了避開回教國家的世界，
這班飛機是繞了一大圈才能飛到自己的小小國度，
以色列，在阿拉伯世界中的孤立，
從航權的開放就可一窺端倪。

冬訪聖城（0-6）＿＿＿安檢後

踏上以色列航空LY076時，15：25了！還有許多人未登機。
看出這班飛機是客滿的，因為我登機時，就幾乎已經全滿。
陌生的臉孔上，都是表情不多的一種期待。

如果他們都是以色列人，或是猶太人，猶太裔，
那我得說，他們真的很高大！
男人大約都有178cm以上，而且超過182cm的男人還不少，
他們骨架寬大，肩膀特別明顯，身材也大多是結實強壯的！
女人也有167cm以上，但沒有那麼魁梧，還稱得上精緻。

膚色，很多種。
比白人黃一些，也比黃人白一些，中間，摻雜著黑皮膚的人種，
我看不出他們是屬於什麼樣的種族。
男人幾乎都留了鬍鬚，給人安定的感覺。
髮色從淺棕到深棕到黑，都有，捲髮。
他們的五官都十分立體，小孩子尤其漂亮，我懷疑，
洋娃娃其實是用猶太人的小孩當樣本而做出來的...。

第二頓空中餐食，我依然心情緊張，因為坐在中央的最中間位子，賓果！！
這是因為我跟弟兄姊妹換位子的結果，為了成全夫妻可以坐一起。
食物，顏色還不錯，但是，沒什麼食慾。

不論是空勤、地勤，安檢或乘客，
以色列女人都不穿裙子，大部分你看到的時候，會是褲裝。
據說，跟他們隨時備戰的機動性有關，印象深刻！

冬訪聖城（0-5）＿＿＿安檢

以色列的安檢世界知名！


每一名登機者皆需要個別談話，等候安檢的隊伍拉得很長。

看著分成兩個通關出口的隊伍中，一邊是給以色列籍的民眾通關，

另一邊就給了類似我們這種旅遊團體或是持個人簽證的旅客了。


除了證件核對身份外，也需要回答一些聽來愚蠢的對話。


以色列人，表情較少，也許跟他們曾經亡國有關吧！我猜。


輪到我之前，腦中一直盤算著如何回答，

才不會不尊重他們，有才讓通關順利。

將近180 cm的女性安檢人員向我點頭示意我可以上前。



『妳要去哪裡？』『Tela Viv。』

『去做什麼？』『旅遊。』

『妳打算去幾天？』『12天。』

她，離開我走向一位表情嚴肅的男性，竊竊私語了一下子。


『妳跟誰一起去？』『他們。』

『他們是誰？』『是教會。』

『妳是基督徒嗎？』『是。』

『妳多久去一次教會做禮拜？』『每週都去。』

她，又一次離開我，跟相同的男人說了兩句話回來。


『除了每週一次，還有什麼時候你去教會？』『還有每週三的週間聚會。』

『有教會的叫有託妳帶禮物給以色列的朋友嗎？』『沒有。』

心中驚了一下！因為本來答應要幫他人帶禮物，幸好沒帶。


『妳的行李是在哪裡打包的？』『台北。』

『妳自己打包的嗎？』『是的，我自己打包的。』

妳有將行李上鎖嗎？』『我從來不鎖行李。』

『很好。妳做得很正確。』『謝謝！』

『妳認識任何以色列人嗎？』『沒有。』

『行李中有沒有尖銳的東西？武器類？』『沒有。』

『有任何人交給妳東西嗎？』『沒有。』

『因為，有可能其他人交給妳的東西，會是個炸彈。』『喔...』


我已經不喜歡坐飛機了，還要害怕有人帶炸彈，

這樣的經驗，並不是很美好。


正還在想，她已經對我微笑並歸還證件說：『祝妳旅途愉快！』『謝謝妳！』


一個人，走向通往下方的甬道，登上以色列航空的飛機。

冬訪聖城（0-4）＿＿＿嚥不下的中餐

實在是太不喜歡飛行了！


華航的空服員給了每人一份空中餐飲，主菜是＿＿客家炒米苔目。
三層肉絲、生魷魚絲、蝦米、香菇用油爆香過，連同芹菜、蔥、蒜、、豆乾絲與紅辣椒一起拌炒，
讓香味四溢後，再加入米苔目，調味上醬色裝盤即可。


機上，其實早就是這道客家美食的香氣，
我卻因為對飛機的恐懼，含在嘴中卻不敢嚥下。


我吃了奶酪，喝了咖啡。



居然，忘了拍照，其實真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小炒呢！

冬訪聖城（0-3）＿＿＿等候與起飛

華航CI605誤點。

從小，就害怕在擁擠的人群中，更害怕在密閉空間裡，加上腳要離開地面，
坐飛機的恐懼，從來沒有因為長大而消失，但有改善，至少會禱告。

我幸運地，坐在窗邊，比較沒有窒息感。

台北的色調，再熟悉不過了。
晴天、陰天、雨天，就是灰濛濛一片，濕度作些調整罷了。
今天，也不例外。

上了高空後，我的心，變得很平靜。
湛藍澄淨的天，讓我想到天堂，想到所有的美好，一無所求。

這雙機翼，竟也能帶來我的讚嘆聲！不可思議！

原訂10：00起飛，11：45到香港，
結果直到11：45才開始登機，14：35到達香港赤臘角機場。

戶外溫度，比台北冷一些，只有攝氏8度，下雨。

冬訪聖城（0-2）＿＿＿往機場路上

冷的清晨，床邊鬧鐘催逼著我起床...
昨夜因準備遺囑，弄得太晚，突然有種不想去的感覺，因為太冷。
行前說明會，雖然有提到目前是以色列的雨季，
但是預計氣溫在攝氏10～20度左右。
可是，真冷...。


6：45am，我已經到達了忠孝東路與安東街口，
有一位旅行社的鄭弟兄等候著，其餘的人，都還沒到。
6:50集合，7：00整開車，不等人，是早先說好的，
但五分鐘內，所有的人都到齊，可以看出這個部隊多麼的精良。


車上往機場的路途中，鄭弟兄自我介紹，
中文名是牧人，英文名是Moses，也算是特別。

以色列昨天全地下大雪，溫度是攝氏零下2度。
聽說，一年大約只下2～3天的雪，被我們幸運地遇見，
而且這場雪，是從北邊黑門山，直到南地曠野，一片潔白。


出門前，原來不想帶雪衣，
一是不怕冷，二是雪衣不是我的，三是雪衣不漂亮，
反正拗了一陣子，還是聽從母親的建議帶了。
母親的話，還真是要聽呢！


以色列亡國後，直到1948年才復國，今年剛好滿60週年。
我們將近一年前就預定行程，所以出團順利又便宜，
接下來就大爆滿了，因為要慶祝以色列建國60年！

鄭牧人說：『今晚會住進伯利恆的飯店，伯利恆的肥皂，世界有名。』
聽完，我就笑了。因為，我非常愛肥皂，非常非常...。

母親

Oma前年過世了，母親也蒼老了許多。


這幾年為了治療癌病，沒辦法去美國，
卻是格外想念那邊的家。






那裡，有她這麼多年以來唯一快樂的時光，
跟Oma和家人一起；


有她喜歡的工作＿＿＿手工世界，以及和家人們鬥嘴。


而且美國這個地方，許多人欣賞手工製品也需要它，讓媽媽有成就感。


媽媽常說那裡的樹葉，在同一條路上就幾十種顏色。


美呆了.....

第一次『見鬼』

經過一整天的折磨，大家都累了！

由於五個孩子加上表弟都體力不支，我們決定在泉州街過夜。
從前到後，整個屋子的床都盡量睡，最後剩下表弟跟我，只能睡客廳沙發。
還好表弟小，不佔空間，我選了他的對面，一人一邊，腳對腳。
Oma的棉被與枕頭，是我最喜歡的，全是羽絨被，又輕又軟，
套子都是傳統德國家庭會用的細提花高級純棉布車出的。

表弟很快就睡著了，踢他，也沒反應。
客廳右側東邊的牆，擺了一座立式落地老鐘，
純銅的鐘擺，左右晃著，鐘擺的後面，垂著鍊子。
透過玻璃門往上看，可以看到整座老鐘的機械構造，
頂端，是像屋頂一樣的倒漏斗狀，屋簷下有兩扇小木門，
每一整點，一隻假鳥會隨著鐘聲唱：『布鼓、布鼓』
我最喜歡12點，因為鐘會敲12下，可以聽很久。

老房子，是有院子的，厚重的木門還是用拴子拴上，沒有鎖。
門上的紅漆，每隔幾年就要重新漆一次，不然會斑駁脫落。
只要經過開啟或關閉，木門會『嘎伊～～』的響，
接下來會有拴上門拴的木條摩擦聲，然後是上三級台階的腳步聲。

內門，外公是裝了鎖的。
但是照現在的標準來看，根本防不了宵小，
鑰匙孔很大，直接看，不用瞇眼偷窺，
鑰匙也是一支長長大大的白鐵把子，重量不輕，
從前的老人家們，心地應該比較善良純樸，
家家戶戶都是簡單帶上門，或甚至是門不閉戶，
也沒聽說向現在這麼多的搶案、竊案。
內門正上方的門楣中央，Oma吊了一串純銅的細管狀風鈴，
每當有人開內門，銅管碰撞後可以將聲音延續很長，超好聽！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外面的野狗，不知道為何狂哭狂叫？
從小就睡得很淺，一點點的小聲音，我就會自然醒來，
這天，當然也不例外，眼睛睜開，先瞄了一下老鐘，
凌晨2：15，鐘擺還在左右晃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錯，突然害怕起來！
木門居然『嘎伊』一聲，但是沒有關門，也沒有腳步聲，
我睡的位置是能夠直視內門，便將視線直接盯著門。
銅管動了！內門沒動？！
一串串的風鈴聲完全把我叫醒，害怕極了！
這是什麼情況？！
我的心臟停止在喉嚨深處，我感覺自己想要呼吸，卻不能。

外公，像一團水裡的倒影，有樣子，卻看不清楚，也無法形容，
依然是高大的外公，但是沒有咳嗽聲，少了暴跳如雷。
整個客廳的溫度，一瞬間降低，我的汗毛豎了起來…..
外公的身影，若沒記錯，應該是灰藍色透明，
我因為太過害怕，不敢看外公的腳，是踏著？是飄著？
棉被的縫邊就快要戳進眼裡，外公走向第一個房間。
房間內是外婆與阿姨睡著，我的喉頭緊到想吐，不敢閉上眼。
外公又進了第二間臥房，舅舅在裡面，隱約覺得第二間房內有些騷動。
後面還有一間大一些的房，擠了我們一家大小，外公也去了這一間。

出來後，外公坐上他的搖椅，拿起煙斗裝菸絲，
居然劃了一跟火柴，點燃菸絲…..
我想我一定會死，因為都沒有換氣，頭皮從發漲到麻，
『喀喀喀』，外公將剛剛點燃的菸絲敲進煙灰剛中，放下煙斗，
起身離開他熟悉的搖椅，向著我跟表弟躺的沙發過來，
好想哭，喉嚨好像是完全殘廢，用不出力量。
外公走到我的腳邊，表弟可能踢了被，外公拉起被子幫他蓋妥，
我的眼淚一直在眼框中轉，掉不出來，因為不敢轉頭更不敢眨眼，
心裡一直希望外公趕快消失，外公看了我一眼，嘆了一聲，
很長，很遠的聲音，肯定是一被子都難忘的『嘆~氣~~聲~~~』。
外公轉身離開了我，往冰箱的方向，只見他，
順手抓起了他最愛的黑色鴨絨禮帽，在風鈴與木門的聲音中消失…..
外面的狗又叫了一陣子，我開始用力呼吸，發現自己抖得很兇，
眼淚終於飆出來，但是不敢動，也不敢睡，就怕外公又回來。
終於，我只聽見老鐘的鐘擺聲以及整點的鐘聲…..

天很亮，不像昨天的陰雨，
陽光透過木格子的窗櫺照亮了客廳陳舊的拼木地板。
Oma正在跟阿姨和媽媽問著要找什麼，德文嘰哩咕嚕了一堆，
我只聽到Oma氣急敗壞的又衝去問舅舅們，
被大人們一吵，再睡不著，乾脆過去聽他們說什麼？
瞎~~？太勁爆了！
他們在找黑色鴨絨帽！
我只好一五一十將昨天夜裡的事全說出來，外公拿走了！
沒有一個人相信我！繼續找著。
我接著告訴大人們，煙灰剛裡面有燃過的菸絲，外公點的，
從狗叫、木門聲、風鈴聲、進房間、蓋被子、嘆氣到搖椅、煙斗，
最後把冰箱上的黑色鴨絨帽取下，再讓我聽了風鈴、木門和狗叫聲。
說完，Oma開始哭，大人們又七嘴八舌安慰她，我才跑回沙發。

望著一屋子的陽光，突然發現自己不再感到害怕，因為外公是我的家人，
更覺得自己很幸運，可以見到外公，見到_____『鬼』。

傳統父母心

加護病房呆了幾天，一個上午，濤爺爺轉入普通病房。

取下假牙，濤爺爺一定要很用力才能說清楚，
吃香喝辣慣了，硬說急救這幾天沒東西吃，吵肚子餓。
淑奶奶告訴我，醫院原本不看好爺爺，要家屬做決定。
奶奶傳統深，堅持要等長年滯留美國的獨生子回來。
決定插管急救濤爺爺。

幾次了，濤爺爺進加護病房急救，他的獨生子都沒趕回台灣陪父親。
老先生眼底盡是空虛與哀傷，甚至有些不屑，不想談這個兒子。
奶奶知道兒子是被寵壞，不敢吭聲，
只出出進進巴望著最疼愛的兒子出現在醫院。

房門口，一位印尼看護推著輪椅進來，旁邊有一位中年婦女，
輪椅上坐著一位大約七十幾歲的老先生，
看起來，像是中風，不良於行。
他一見到濤爺爺，立刻扯動著僵硬的身軀想起身，但是不能，
兩隻已經白內障的眼，流出了眼淚。

淑奶奶跟我介紹，這是一位遠房親戚，濤爺爺的晚輩。
彎身，敬呼: 『爺爺好! 』
此時，我真的很感動，一般老人家沒事不喜歡進醫院，
這位長輩堅持讓家屬推輪椅到醫院，探望更老的長輩。
他們知道，彼此的苦與承受的痛。

濤爺爺不斷用力講說加護病房內如何被對待，
口齒不清但聲音洪亮。
輪椅上的爺爺眉毛提得老高，眼睛撐著望濤爺爺。
比較起來，濤爺爺雖然長20來歲，卻真是比輪椅上的爺硬朗。
讓我想到一斷經文_____
"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贏；力戰的未必得勝；
智慧的未必得糧食；明哲的未必得資財；靈巧的未必得喜悅。
所臨到眾人的是在乎當時的機會。"

晚餐時分，我站在病床邊看見濤爺爺的獨生子喘著氣進來。
打過招呼，讓出位子，我輕輕地走出病房，
為濤爺爺和淑奶奶痛心，
兩位九十幾歲的長者為兒子張羅奔走至少七十年，
兒子卻從未孝敬伺候，甚至未奉養照顧。
也為他們這位兒子嘆氣，
七十歲的人了，眾叛親離，流落異鄉，
這般處境如何揚得起頭？
眼框再濕潤了一會兒，
家庭對子女的影響竟然如此深遠…